两张照片就能跳《NEON》:K-pop 挑战赛被 AI 换脸改写,编舞第一次不用为「好模仿」妥协
过去一周,韩国网络上最火的舞蹈视频,主角不是偶像。三星会长李在镕、SK 会长崔泰源、前 SM 总制作人李秀满、作曲家俞永镇、综艺人朴明洙和郑埻夏,甚至已故演员李顺载,都在跳同一段舞——女团 A2O LITE 出道曲《NEON》的双人开场舞。他们本人一个都没到场,动作全是 AI 合成出来的。
这篇文章基于多家韩国媒体的转述整理(朝鲜日报、世界日报、韩国日报、体育东亚、OSEN 等)。目前没有看到经纪公司或工具方的官方公告,文中每个数字都标注了媒体来源。
3分钟看懂: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
- 歌和舞都是新的。 A2O LITE 是李秀满离开 SM 后、新公司 A2O 娱乐推出的女团,出道单曲《NEON》10 月 13 日发行。真正被玩成梗的,是成员 Siri(시리)和 Aiching(아이찡)负责的那段双人开场舞。
- 这段舞原本"抄不动"。 据体育东亚 11 月 2 日报道,两人每场音乐节目都在改这段开场,把 texting、locking 等不同元素往同一个八拍里塞,手和手臂的角度、节奏的重音都很细。对普通观众来说,跟着学几乎不可能。
- AI 把"抄不动"这件事抹掉了。 只要两张人脸照片,放进 Higgsfield AI 之类的视频生成服务,配上原版舞蹈视频,输入一句简单指令,几分钟就能出一条 15 秒左右的换脸舞蹈视频——不需要会跳,也不需要会剪辑(世界日报 11 月 3 日)。
- 传播量已经很具体。 少女时代 Sunny 在社交账号发布的"李秀满 × 俞永镇"版本,韩国日报统计 11 月 1 日已到 965.3 万次播放,世界日报 11 月 2 日的口径是超过 960 万;朴明洙 × 郑埻夏版本超过 347.6 万次。
- 扩散到了商界和综艺圈。 李在镕与崔泰源的合成舞蹈视频在 X 上流传(发布者账号 profit_LX);罗䁐锡在自己 YouTube 频道上传了自己跳这段舞的视频;《玩什么好呢》用刘在锡和金广奎拍了预告挑战;罗文姬、李顺载、房时赫、闵熙珍也被合成进来。
一句话:这不是"AI 生成了一支新舞",而是一支已经存在的舞,被 AI 改写了传播方式。
为什么值得写进「AI 编舞」:编舞的传播公式被换了
朝鲜日报 11 月 3 日的分析点出了关键变化,这也是整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。
过去十几年,K-pop challenge 的编舞逻辑是"为了被复制而设计":动作要简单、门槛要低、副歌要有一两个标志性手势,方便粉丝和同行走拍。这种导向一直被批评——为了挑战赛的传播,牺牲了舞蹈本身的完成度,业内甚至有个说法叫"挑战赛专用编舞"。
AI 换脸把这个前提掀翻了。既然观众不需要学会这段舞也能"参与",那么编舞就不必再为了可复制性让步。朝鲜日报的判断是:独特、难复制、有辨识度的编舞,反而更适合当梗来传播。
对编舞师来说,这是一个方向性的信号:
- 动作的"难度"不再等于"传播阻力"。设计的约束条件,从"粉丝能不能学会"变成"这段动作在 15 秒里够不够有记忆点"。
- 双人 / 小组合的贴身配合、角度变化、节奏错位这类"看视频都难还原"的设计,重新变成资产而不是负担。
- 同时,编舞的署名和归属变得更难守:动作被搬走的成本几乎为零,而"被搬走"这件事现在发生在原版视频上,不是在新作品里。
怎么用:门槛低到有点不真实
按世界日报的梳理,目前这类视频的使用步骤如下:
- 找到《NEON》开场舞的原版视频(公开传播的舞台或直拍)。
- 准备要合成的人物的正脸照片,一到两张即可。
- 上传到 Higgsfield AI 这类视频生成服务,用一句指令说明"把视频里的人换成这张脸"。
- 等几分钟,输出 15 秒左右的成片。
不需要绿幕、不需要动作跟踪、不需要建模。韩国日报的原话是"不用另装剪辑软件,用手机 App 几分钟就能做出自然的视频"。
成本和时间:工具按订阅或点数计费,单条成本取决于所选服务的档位;时间成本主要是排队渲染的那几分钟,人工操作不到十分钟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周之内会出现几十个不同人物的版本——复制一条视频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。
适用场景:对谁有用,不适用场景在哪
适用场景(适合关注的人):
- 编舞师和舞者:判断"动作设计该为谁而编",以及自己的作品被二次合成的风险。
- 做 K-pop / 舞蹈内容的自媒体:这是当下最有效的选题形态之一,但要先处理肖像问题。
- 品牌和经纪公司:挑战赛营销的玩法在变,"请人来跳"可能不如"让人被合成着跳"传播得快。
不适用场景(不适合直接照抄的做法):
- 拿真人(尤其是未同意的公众人物)的脸做商用内容。这是本文后面要重点说的部分。
- 把"合成得像"当成效果标准。目前这类视频的破绽集中在手部、牙齿、快速转身时的边缘,15 秒内不细看能过,放慢就露。
- 拿它替代真正的编舞创作。它做的是"把已有动作套到另一张脸上",不产生新动作。
法律边界:韩国已经开始动手
这部分不是危言耸听,是已经发生的监管动作。
- 肖像权。 世界日报采访的法律界意见是:未经同意用 AI 合成他人面部并公开,可能构成肖像权侵害;如果原图或原视频本身受著作权保护,还要另外算著作权问题;视内容和目的,还可能牵涉名誉毁损、《不正当竞争防止法》。
- 监管表态。 韩国日报报道,韩国知识产权处(지식재산처)在 10 月 14 日表示,将把 AI 视频明确纳入《不正当竞争防止法》的规制范围,并新设刑事处罚依据。
- 已有前例。 今年 3 月公开的 AI 短片《检票员》中出现了酷似演员廉惠兰的人物,在本人与公司未同意的情况下制作,引发争议后从 YouTube 下架。
- 这次争议里最敏感的一条。 已故演员李顺载也被合成进舞蹈视频,10 月 31 日起在韩国社交平台引发明显分裂的讨论——一部分人觉得是怀念,另一部分人认为是对逝者的不尊重。这类内容的风险远高于搞笑二创。
需要说明的是:知识产权处的表态目前只有媒体转述,没有找到一手公文;具体适用到什么程度、平台责任怎么划,都还没有判例落地。
避坑清单
- 别用"反正是玩"当免责理由。韩国这轮讨论的核心恰恰是"非商业目的也可能侵权"。
- 别把逝者、未成年人、非公众人物放进合成视频。
- 商用前先确认原视频的授权状态——原版舞台视频通常归经纪公司或电视台。
- 平台侧注意:这类内容一旦被投诉,下架速度很快(《检票员》是先例)。
- 如果你是编舞方:现在就该想清楚,原版直拍的传播授权怎么写。
下一步可以关注什么
- A2O 娱乐或李秀满本人会不会正式回应。 目前所有"本人参与"的说法,都是媒体在描述 SNS 转发,没有官方声明。
- 韩国知识产权处的立法进度。 10 月 14 日的表态如果进入修法程序,会直接影响所有换脸类工具的韩国区运营。
- 工具方的动作。 Higgsfield 一类服务会不会加名人脸限制、加可见水印,是这类玩法能不能持续的开关。
- 编舞行业的反应。 如果"难舞 + AI 二创"真成了新范式,接下来会看到更多刻意设计成"不可复制但可合成"的开场舞。
参考来源
- 朝鲜日报英文版(CHOSUNBIZ),《AI choreography fuels K-pop meme trend with celebrities joining in》,2026-11-03:https://biz.chosun.com/en/en-entertainment/2026/11/03/C7QPYHQV4RDR3KDTOKJ64USW7Q/
- 世界日报(Segye Ilbo),《"关节不疼吗?"……让李秀满也跳起来的 AI 视频,法律上没问题吗》,2026-11-03:https://www.segye.com/newsView/20261102517284
- 韩国日报,《李在镕、崔泰源也参加"NEON"挑战?刷屏的 AI 刀群舞视频》,2026-11-01:https://www.hankookilbo.com/news/article/A2026110116420002112
- 体育东亚,《A2O LITE〈NEON〉开场舞为什么一直在变》,2026-11-02:https://sports.donga.com/ent/article/all/20261102/134949893/1
- OSEN,《李秀满、罗䁐锡、刘在锡都跳了……最近 K-pop 是 AI 梗的天下》,2026-11-03:https://www.osen.co.kr/article/G1112903188
- Kpopfizz,《已故李顺载在 A2O LITE〈NEON〉恶搞中的 AI 深度伪造引发两极反应》,2026-10-31:https://kpopfizz.com/news/late-lee-soon-jae-s-ai-deepfake-in-a2o-lite-s-neon-parody-sp/